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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碗粥。
“你不是总说，最喜欢喝我亲手熬的粥吗？”
“我熬了三个小时，米都化了……你尝尝？”
那碗粥白雾袅袅，香气熟悉得刺鼻。
我盯着它，忽然抬手。
啪！
瓷碗碎裂，滚烫的粥泼了他一手。
皮肉瞬间红肿起泡。
他却看都不看，只慌张地盯着我。
“烫到你了吗？阿瑶？有没有溅到你？”
我摇摇头，“我不爱喝。”
“阿瑶怎么不爱喝粥了呢？”
他惶然地问。
“你明明以前最爱的……”
我认真地拧眉想了想。
“因为喝粥要??生病。”
他一愣。
“一开始，是你下班回来就给我熬，热乎乎的，我喝完就笑。”
“后来，变成一周一次，再后来，一个月一次……”
“最后，只有我生病发烧，哭着求你的时候，你才肯熬一碗。”
我越说越顺，语速越来越快。
“为了喝这碗粥，我洗过很多次冷水澡，故意让自己发烧。”
“可阿瑶现在觉得……我讨厌生病，也讨厌这碗粥。”
话音落下，许久都没有声音。
我不耐烦地抬头，才发现谢知夜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喉结剧烈滚动，眼眶里蓄满的泪硬是没掉下来。
下一秒，他狼狈转身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房间。
许久，久到护工都进来收拾碎瓷片了，才听见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从走廊传来。
护工姐姐“啧”了一声，一脸嫌恶地瞥了眼门外。
“人在身边的时候不珍惜，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！”
我悄悄拉住她的袖子，声音又慢了下来。
“他，好像不一样了？”
护工蹲下来，耐心等我说完。
“他从前衣服很光亮，领口立着很精神……”
我慢慢回忆，“最近，全是褶子。”
“他的衣服……老了？”
护工眼眶一热，心疼地摸摸我的头。
“傻姑娘，不是衣服老了，是他整个人垮了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眉飞色舞地讲起来：
“咱们陆总亲自下场，三天抢了谢氏两笔百亿级海外订单！谢知夜想砸钱反击，结果董事会全投了反对票，不知怎地，连他亲叔叔都不肯帮他！”
“听说他现在连私人飞机都抵押了，住的还是京郊那套老破小……”
“人贱自有天收，说明老天爷都在帮着咱们陆总收拾他呢！”
我听不太懂“抵押”是什么意思。
但我知道，护工姐姐是真心盼我好。
于是我笑了，眼睛亮亮的：“那……他活该。”
护工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，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“对！活该！”
“咱们陆总刚刚吩咐了，不许那个倒霉蛋再来骚扰阿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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